“先生,这批铁料,是往诸侯王那边走的?”
“不知道。”陆长生说,“但颍川的铁,走太行山,关东那些王府都在射程里。”
刘彻攥了攥手。
“朕要不要派人去查?”
“派谁?你的人还没练出来,查到一半消息走漏,对面就知道你在盯着了。”
“那就等。”
“对,等。先把账理清楚,搞清楚有哪些铁,流去了哪里,背后的人是谁。等你的铁骑练好了,想查谁,一道旨意的事。”
刘彻在长凳上坐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来。
“先生,今天上午,还有人来这里吗?”
“来了个卖盐的,送了五千金,想让我把账本烧了。”
刘彻手一顿。
“然后呢?”
“让他们把金子带走了。”
刘彻看着陆长生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
转身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停了一下。
“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这天下太平了,你还会不会在这卖酒?”
陆长生拿起抹布,擦了擦柜台。
“太平了,酒反而好卖。”
刘彻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陆长生等门声响了之后,从柜台下面拿出那本账册,翻到最后一页。
在桑弘羊那行名字的旁边,用细笔加了几个字:颍川铁,太行山,去向不明。盯。
把笔搁下,账册合上,压在柜台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