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床头窗户上的那道细小的纹裂怔愣了许久。
他忽然想起,这道裂纹似乎是女儿六七岁那会儿就有的,记不得是怎么弄的了,只记得陈慧宁嫌弃玻璃有裂纹不好看,央着他想换一块儿,但那会儿家里不富裕,加上老陈头觉得玻璃只是有细小的纹裂,又不是破了,所以一直没答应给她换。
就这样将就着,将就着,一将就,就将就了这么多年。
老陈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费了不少功夫才将自己屋里窗户上的玻璃拆下来,替换掉了陈慧宁屋子里那面有裂纹的玻璃。
换完窗户,老陈头已是满头大汗,但他却丝毫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意思,只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抬头看了眼天色,趁着天还没黑,背着背篓拿着砍刀上了山。
也不知道砍了多久,搬运了几趟,只知道等他将家里的柴房堆得满满当当时,外头天光已然大亮。
老陈头在屋里躺了会儿,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又从床上爬起来。
他从抽屉里取出了自己那杆早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的老烟杆,用沾了水的布仔仔细细将烟杆擦了又擦,又翻箱倒柜,从衣柜的最上层翻找出了陈恒越还在世时,从部队寄回来孝敬他,但他一直没舍得抽的那一小盒子烟丝。
搬着昨天刚刚修好的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的房檐下沉默地抽着旱烟。
老陈头原是想着把儿子寄来的那一小盒子烟丝都抽完再走的,可抠搜了一辈子,早已经养成了习惯,即便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依旧难改,只抽了两小撮便再也舍不得了继续抽了。
烟丝不似酒,没有放得时间越久口感就越好的说法,再好的烟丝放了这么多年口感也大不如从前了,甚至因着乡下雨水多的缘故,那烟丝都有些发霉了。
可老陈头却浑然不觉。
猩红的烟丝明明灭灭,老陈头脸上紧绷着的,在他眉宇间萦绕了大半辈子的愁苦,仿佛都随着这一呼一吸间一并消散了,他脸上的表情时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放松。
回顾他这一辈子,窝窝囊囊,一事无成,上对不起老妻,下对不起几个孩子。
事已至此,老陈头思来想去,自己为数不多能为他们做的,也就只有不再继续拖累他们了。
陈恒言接到消息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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