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许鸣谦有多难,两人打了几十年仗,连棺材都一起拉来了东境,如今老友躺在面前,却连一场丧仪都不能马上办。
可许鸣谦没有争。
他最后看了一眼木板上的孙痕,转身朝外走。
李长庚把水碗放下,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门口,许鸣谦忽然停住。
“陛下。”
“老孙这人没儿没女,一辈子也没攒下什么东西,那把刀,能不能跟他一块入棺?”
“可以。”
“多谢陛下。”
许鸣谦掀开门帘,带着李长庚走了。
城楼里只剩下顾长生、李沧月和青鸾。
青鸾走到木板旁,重新替孙痕盖好军旗。
李沧月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顾长生扶住她的手臂。
“慢点。”
“朕能走。”
“刚才在城门口,你也这么讲。”
顾长生没有松手。
青鸾低着头跟在后面,装作没听见。
李沧月抬了抬手臂,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沿着甬道往帅帐走。
抬伤兵的队伍不断经过。
有人断了胳膊,有人肩上插着半截箭,还有人躺在木板上,手掌仍抓着刀柄。
搬运尸体的民夫靠墙让路。
几名守军蹲在墙根啃干粮,看见两人过来,连忙撑着膝盖起身。
“参见陛下!”
“参见帝君!”
“免了。”
李沧月摆了摆手。
“吃你们的。”
那几名守军重新蹲下,却没人真能继续吃,几个人捏着干饼,看着顾长生扶李沧月走远,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帝君真回来了。”
“废话,昨晚你没见着?”
“我在西墙,真没见着。”
“那你运气不好。”
“老子活着就算运气好。”
后面的声音渐渐听不清了。
李沧月走得不快。
体内残毒已经清掉,可丹田耗得太狠,双腿仍有些发沉。
顾长生的手一直托着她的胳膊。
他没再提密林里的事,也没追着数落她。
这反倒让李沧月有些不适应。
她追出城时确实冲动了,当时只想把人留下,低估了身体状态,也没考虑林中被闻九川设下巫阵。
若顾长生晚到半刻,她未必还能从毒泥里出来。
这件事没法解释。
说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当时的状态。
快到帅帐时,李沧月终于开口。
“你什么时候走?”
顾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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