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用湿布从中心向外擦拭,最先褪掉的是颧骨周围那些被暮色和火光映出的暖色,然后褪掉的是面颊上那些因为行走和温度回升而积累的浅红,最后褪掉的是嘴唇上那些仅剩的血色,只留下一条几乎与肤色无异的浅痕。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落地时靴底与碎石路面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音不大,但在那个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伸手去摸腰间,手指在腰带的位置抓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兵器已经留在了城门外,那把兵器的形状还在他手掌的记忆中,但掌心此刻只能触到布带粗糙的纹理。
一个老兵的膝盖弯了一下,弯曲的角度大约有十五度,他的身体在那道弯曲的过程中向下沉了将近两寸,然后他硬撑着站住了。
他没有跪下去,但他的膝盖没有再恢复到原来的伸直状态,而是保持着那个弯曲了十五度的姿态停在那里,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了他的膝盖上,既没有把他拉下去也没有把他放回来。
只是攥着包袱带子的手在发抖。
那种抖动从手腕开始,沿着掌骨传到指尖,指尖在包袱带上捏出了几道不断加深又变浅的凹痕,凹痕的深浅随着抖动的节奏变化着,像是那些手指正在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阻止自己松开带子这件事上。
街边一户人家的门口,一个妇人把正在门口玩耍的孩子拉到了身后。
她的右手从孩子的肩头伸过去,手掌按在孩子的后背上,五指收拢,将孩子朝自己的方向压了一下。
孩子被拉过去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像是感知到了母亲手掌上那道不同寻常的力度。
妇人用身体挡在孩子前面,她的脊背对着主街的方向,正面朝向自家门内,但她的头转了过来,眼睛越过自己的肩头盯着那两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发白,下唇的边缘有一道被牙齿咬出的浅痕,那道浅痕正在缓慢地加深着。
铺子里正在买东西的人也停住了。
那个买东西的人手里攥着几枚铜钱,手臂悬在半空中,铜钱的方孔中还穿着一根细绳,绳子的另一端还搭在柜台上。
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收紧了一下,铜钱在指间互相挤压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然后他又把那几枚铜钱攥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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