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向上一挑,将手枪顺从地插回了腰间的枪套里,
不仅如此,他甚至转过了身。
郑耀先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彻底留给了指着自己后脑勺的枪口。他迈步走向车厢深处那些用雨布覆盖着的巨大木箱,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一种大理石般的冰冷与肃穆:
“大麻子,南京挹江门外,教导总队三个营的兄弟,连名字都没留下,就变成了下关码头上的白骨。他们要是知道,他们用命换回来的连长,今天会用日本人的枪指着自己兄弟的脑袋,他们估计会在江底里死不瞑目。”
孙大麻子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像是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在喘息。
“我没得选……六哥……我真的没得选……”他咬着牙,眼泪终于顺着那张粗糙的脸庞滑落下来,混在嘴角的雨水里。
“你现在有的选,”郑耀先走到一个木箱旁,伸手扯开上面的防水雨布,露出了里面用日文印着的“特级医用物资”字样,他背对着孙大麻子,声音平静得不起半点波澜,“枪在你手里。你开枪,杀了我,去向山下大佐领赏。你那瘫痪在床的老娘,可以多吃几年白米饭,你也可以在76号或者伪军里连升三级,做大日本帝国最忠诚的看门狗。”
车厢里只剩下列车撞击铁轨的巨响。
孙大麻子的手枪在空中不断颤抖,他的视线被泪水彻底模糊。那一枪只要开出去,他就能获得荣华富贵;但那一枪如果开出去,他就彻底变成了行尸走肉,永远无法面对那些在南京死去的亡魂。
“或者,你把枪放下,让我把这三万盒盘尼西林带走,”郑耀先缓缓转过身,大檐帽下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孙大麻子灵魂最深处的挣扎,“这些药,能救根据地几万个正在发高烧、伤口溃烂的抗日战士。这里面,也有当年教导总队活下来的老兄弟。”
“六哥……你别逼我了……”孙大麻子发出一声压抑的哭腔,他那端着枪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脊梁骨,颓然地靠在身后的木箱上。
手枪滑落,掉在木箱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郑耀先眼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机,在这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孙大麻子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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