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矿同日坍塌,近百条人命,工业部成立不到一年就闹出这种事——海部长打算怎么个如实法?只写数字,不写原因?”
海瑞看着他,没有生气的样子,倒像是在打量一件什么东西。
“原因要查出来才能写。”
他说,“不是编出来就能写。“
宋启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文渊站起来,冲海瑞拱了拱手,扯了宋启文一把:“宋兄,走吧。”
陈伯谦早就站起来了,缩在两人身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里。
三个人出了新闻部的大门,走在长街上。
腊月底的风灌进领口,宋启文被冷风一激,脸上的红才退下去。
周文渊走在他左边,沉默了一阵,开口:“他不接。”
“我知道他不接。”
宋启文攥着袖口里的手,指节发白,“姓海的是一根筋,油盐不进,当年连嘉靖爷的面子都敢驳,还指望他听咱们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陈伯谦小声问。
宋启文没回答,脚步没停,拐进了前面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顶青布小轿,轿帘半掀着,里头坐着个人。
宋启文走到轿前,弯下腰。
轿子里的人递出一只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中指上戴着一枚青玉扳指。
“不肯发?”声音从轿帘后面传出来,不急不躁的。
宋启文点头:“他把龙脉的材料全退回来了,只留了伤亡数字。”
轿帘后头传出一声极轻的笑。
“海刚峰,有意思。”
轿帘落下了。
那只手缩回去之前,在轿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青布小轿抬起来,往东边去了。
宋启文站在原地,看着轿子拐过街角消失不见,后背的汗这才渗出来。
周文渊站在他身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巷子里一阵风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远处传来报丧的锣声——
通州矿上的消息,终于进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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