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点心思。
“我问的不是佐证多不多。”
海瑞把折子放下,“我问的是,三座矿同一天塌了,是地脉受损——这个结论,是谁下的?”
宋启文顿了一瞬,眼角余光扫了身旁的周文渊一眼。
周文渊四十多岁,在翰林院熬了十几年,场面上的东西见得比他多。
周文渊接过话头,语气比宋启文沉稳些:“海部长,三矿同日塌方,这在大明开矿数百年的历史上闻所未闻。民间已有议论,说工业部自成立以来,以新法大规模开采,日夜不停,远超往年数十倍之量。地有承载之限,此非牵强之论。”
“民间有议论。”
海瑞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把折子合上,摞回原处,手掌压在上头。
他没接着说下去,房间里安静了几息。
宋启文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海部长若觉得措辞不妥,我等可以修改。但事实俱在,三矿死伤近百人,尸骨未寒,总不能当作没发生过。新闻部若不发声,民间只会传得更离谱。”
这话说得不算错。
海瑞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粗茶入喉,涩得很。
“你们三个,是自己要来的,还是谁叫来的?”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宋启文愣了一下。
“自然是我等职责所在。”
宋启文下意识挺了挺脊背,“翰林院掌文翰之事,矿难涉及民生,我等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坐视不理?”
海瑞嗯了一声,把茶碗放回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翰林院掌文翰之事。”
他又重复了一遍,“那矿政归谁管?”
“工业部。”
“矿难的勘查归谁管?”
“……工部与地方衙门。”
“那翰林院的人,拿着这一沓东西,跑到新闻部来,要我把‘动了龙脉’四个字印成告示贴满京城——你觉得这叫职责所在?”
宋启文的脸色变了。
海瑞没给他接话的余地,手指点了点桌上那沓佐证材料:“我再问你一件事。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矿工名册、坍塌图绘、里长陈述——怀庆到京城六百里,大同到京城八百里,通州近些,也有百十里。矿难昨天发生的,你今天辰时就把三个地方的全套材料送到了我桌上。”
他顿了顿。
“你跑得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公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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