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怀庆府的铁矿也塌了。
消息是矿监刘有福带出来的。
他从矿洞口连滚带爬出来的时候,满脸灰土,左耳朵在流血,嘴里嚎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跟在后头的两个矿工架着他到了棚子底下,灌了半碗水,他才勉强把舌头捋直了。
“第三层……第三层全塌了。”
棚子外头围了二十多号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更多的人蹲在地上,两眼发直。
怀庆府这座铁矿是工业部今年新开的,朱载堉亲自批的文书,从开工到出第一炉矿石,前后不到四个月。
矿上原本有七十多个矿工,分三班倒,出事的时候正好是第二班,二十六个人在洞里。
刘有福说,动静来得没有预兆。
不是头顶掉碎石,不是支撑木开裂,而是脚底下,地面忽然往下陷了一截,紧接着整条巷道的岩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掰开了,碎石混着泥浆往下灌。
他在第二层的分岔口,离塌方最近的地方也就十来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石头碾石头的声音,沉得吓人。
“听见喊了吗?”有人蹲在他面前问。
刘有福张了张嘴,摇了摇头。
问话的人站起来,走到矿洞口,往里头看了一眼。
洞口还在,但往里走三四步就被碎石堵死了,石缝里冒着灰扑扑的烟气。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碎石堆上听了很久,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什么声音都没有。
同一天——准确地说是同一个时辰前后差不了半柱香的工夫——大同府鸦儿峪的煤矿也出了事。
那边更干脆,矿洞口直接垮了。
不是从里头塌出来的,是外头的山壁整块滑下来,把洞口埋了个结实。
鸦儿峪煤矿是九边军需供给的配套矿场,工业部成立后,这座矿被划拨给了工业部统管。
矿上有一百二十多人,出事时洞里有四十来个。
山体滑坡把矿洞口封得死死的,从外面看就是一面新的土坡,黄土和碎石搅在一起,连原先洞口的位置都辨不出来了。
当地的守备千户带了两百兵来挖,挖了一个时辰,只清出不到三尺深。
那些黄土搅着碎石,越挖越往下陷,跟挖不到底似的。
千户姓马,是个四十来岁的粗汉,站在土坡前面看了半天,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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