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的锤子还举在半空,没来得及落下去。
脚底下先是一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山腹里断裂了,闷沉沉的声响从洞口方向灌进来,紧跟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连成了一片。
头顶的木撑剧烈晃动,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油灯从壁上的铁钉上弹飞,火苗灭了,眼前一片漆黑。
狗剩本能地抱住头蹲下去,后背被一块石头砸中,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响,像是整座山在往下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呼吸,也可能更长,声响渐渐小了,碎石不再往下落,只剩下细碎的沙土簌簌地撒,打在肩膀上。
“李瘸子!”
狗剩喊了一嗓子,声音在黑暗里撞来撞去,空得吓人。
没人应。
“李瘸子!刘二牛!”
岩壁那头传来一阵咳嗽声,断断续续的,是李瘸子。
“我……在。”
李瘸子的声音闷得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你咋样?”
“没死。”
狗剩摸黑在地上摸索,手碰到锤子的木柄,攥住了。
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分不清是汗还是血。“出啥事了?”
“塌了。”
李瘸子说了两个字,又剧烈咳嗽起来。
更深处传来哭喊声,还有人在叫名字,七嘴八舌的,听不真切。
黑暗把所有声音搅在一起,闷在这条几十步长的石头肠子里,嗡嗡地震。
狗剩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龇牙。
他摸着洞壁往洞口方向走,走了十来步,手碰到了一堵——不是岩壁,是松散的碎石堆,大大小小的石块挤在一起,缝隙里还在往外渗土。
堵死了。
他用拳头砸了两下,石头纹丝不动。
“洞口塌了!”
狗剩冲后面喊,“全堵上了!”
喊声在矿道里滚了几个来回,后面的哭喊声更大了,有人骂娘,有人喊救命,有人在黑暗里绊了一跤,骨头磕在石头上,发出钝响。
李瘸子摸过来了。
他的左腿本就跛,在黑暗中更不好走,一只手扶着洞壁,一只手往前探,碰到了狗剩的胳膊。
“让我摸摸。”
李瘸子蹲下身子,用手去摸那堵碎石。
从底下摸到头顶,又从左摸到右,仔仔细细,像个瞎子在认路。
“石头不大,但厚。”
李瘸子的声音很平,“不知道堵了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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