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地响。
那包红枣,是他在镇上给丫头买的。
皱皮的,个头不大,一文钱三颗,他挑了半天,专拣颜色红亮的。
丫头爱吃枣,上回他回去的时候,丫头就是举着一颗枣,踮着脚往他嘴里塞,说爹你吃,甜的。
他没吃。
说爹不爱吃甜的,你吃。
现在他想吃了。
但是没有了。
喘息声越来越弱,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一个一个地退。
有人靠着洞壁不动了,有人歪倒在碎石堆上,姿势像是睡着了。
狗剩的意识在模糊,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一群蜜蜂在飞。
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矿洞里的石灰味,是一种甜丝丝的、暖烘烘的,像刚出锅的红薯,又像是灶台上煮着的腊八粥。
是家里的味道。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锤子的木柄。
铁锤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轻响,很短,很快就被矿洞吞掉了。
矿洞深处,滴水声还在。
一滴,一滴,一滴。
打在一只摊开的手掌上。手掌朝上,五指微曲,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矿灰。
手心里攥着一个空了的粗布包,包口敞着,里头什么都没有。
水滴砸在布包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