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重模样,无非是词穷理屈,故意装腔作势附庸风雅,实在可笑又滑稽。
怎么?
你个乡野老农,还想即兴赋诗一首吗?
你踏马要是作得出来,老子就把这石桌给生吃了下去!
就在满场轻视与嘲讽之中,周长安缓缓张开沙哑的喉咙,低沉绵长的嗓音缓缓响起,一字一顿,沉缓苍凉,缓缓吟诵而出。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开篇一句落定,平淡却暗藏锋芒。
院中此起彼伏的嗤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讥笑都僵在了脸上。
原以为只会满口粗话的老农,出口竟是这般规整沉郁的词句,气势凛然,不卑不亢,完全不似山野莽夫的口吻。
庞威皱紧眉头,脸上的讥讽淡了大半,一脸惊疑;萧瑜微微抬眼,眼底的漠视散去几分,多了一丝意外。
就连院门外的张元烛也微微一怔,停下了迈步的动作,暗自心生诧异。
不是哥们儿,你来真的啊?
卧槽,这老东西还会作词?
这踏马合理吗?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短句铿锵,意气磅礴。
常年浴血沙场的一众武将,最能听懂这“壮怀激烈”四字的重量。
紧绷的院落气氛悄然沉淀,无人再敢心生轻视。
庞威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胸腔的怒火渐渐压下,默默凝神倾听。
萧瑜指尖微颤,身为半生戍边的大将,最懂军人胸怀山河的壮志,心底那片早已沉寂的热血,悄然泛起一丝涟漪。
李惊鸿神色一正,收起了心底的文人轻视,凝神细品词句风骨。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这一句入耳,萧瑜浑身骤然巨震,身形猛地一晃。
他半生戎马,东征西战,立下赫赫战功,横跨北疆万里疆土,三十年戎马光阴,尽数耗在黄沙边关。
功名在身,山河在肩,到头来一场碛北惨败,尽数化为泡影。
瞬间,无尽的疲惫与心酸涌上心头,连日来的自我封闭、颓废消沉,被这一句诗词狠狠戳中,眉眼之间满是苦涩。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浅淡一句劝诫,道尽岁月蹉跎、壮志难酬。
李惊鸿默然垂眸,心底五味杂陈。
他年少成名,满腹韬略,本欲辅佐君王平定边疆、建功立业,却因一战之败,困于京城,日日闭门思过,虚度光阴,任由壮志消磨,白白耗费年华。
念及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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