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这不是救命是什么?不是神迹是什么?
他不信什么科学道理,他只信自己看到的事实——先生来了,小虎活过来了。
这就够了。
小虎喝完粥,非要下地跑。周氏不让,他就趁周氏转身的时候溜下了炕,光着脚跑到院子里,追着那只母鸡满院子跑。母鸡被追得咯咯叫,翅膀扑棱棱地扇,鸡毛飞了一地。孩子们看到他出来了,也跟着跑,笑声、喊声、鸡叫声混成一片,院子里像炸开了锅。
周氏追出来,手里拿着他的鞋,气得直跺脚:“你给我回来!病还没好利索,不能吹风!”
小虎不听,绕着槐树跑,跑了两圈,忽然停下来,跑到张不言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先生,”他喘着气说,“那个奶,好好喝。甜甜的。我以后还能喝吗?”
张不言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你病全好了,再给你喝一瓶。”
小虎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又跑去追鸡了。
张不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然后转身走向三轮车,从车斗里拿出那瓶打开过的AD钙奶,看了看——还剩大半瓶。他拧紧盖子,放回车斗,又拿出一瓶新的,放在一边,准备以后再用。
赵大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先生,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东西能退烧?”
张不言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知道一点。但不敢保证。所以昨晚我也很紧张。”
赵大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在张不言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院子里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看着那些忙碌的女人,看着那些劈柴、挑水、修房子的男人。阳光很好,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先生,”赵大虎忽然说,“您来之前,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窝囊地活着,窝囊地死,连个给我收尸的人都没有。”
“现在呢?”张不言问。
赵大虎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不那么狰狞了,反而像一道被阳光照亮的山脊。
“现在,我想多活几年。看看先生能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
张不言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继续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人影。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晨风吹过,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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