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让苏寒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我想在井台边上再待一会儿。”苏寒说。他的声音很平,平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傀儡看了他一会儿。那两团幽暗的眼眶光对着他的脸,像是在判读他这句话里有没有藏着别的意思。几息之后,傀儡点了一下头,然后退了一步退回了堂屋里,退到黑暗深处,那双沾了芝麻的黑布鞋和蓝布裤管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没。最后消失的是它手里那把小铜锤的锤头,铜面上反射的烛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
然后堂屋里什么也没有了。夜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吹得院角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地响,井台上那圈锁火浆的硬壳在风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开裂声——那是正常的干燥收缩,不是异常。苏寒走过去检查了一遍,硬壳上的裂纹均匀细密,没有出现穿透性的裂缝。锁火浆的状态是好的。
他回到井台边蹲下,把蜡烛重新插进砖缝里。然后他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那三根银针——不,银针已经钉在阵图上了,他从衣袋里摸出来的是一小截木炭笔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粗麻纸。那是他平时做推演笔记用的纸,纸面上已经画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草图和算式,没有几处空白了。他把纸翻过来,在背面唯一一片干净的角落里写下了几个字。
“逆走。”“第三根银针。”“旧物触发点。”“老东西不知道形态。”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几个词看了一会儿,用木炭笔在“老东西不知道形态”下面划了两道重重的横线。这是他们之间最关键的信息差。云里的老东西等了十二年,但他等的是一个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这个不知道就意味着他在反冲发生之后需要在废墟和火焰中花时间去辨认、去筛选、去判断哪件东西才是真正的旧物。那个时间不会太长——一具精细傀儡加上云里老东西本人的能力,从废墟中找到一件不属于井底结构的外来物品,大概用不了半盏茶的工夫——但哪怕只有几十次呼吸的时间差,也足够苏寒做点什么了。
前提是他能在两炷香的地火内收时间内,把“逆走”这件事想清楚、做明白。
苏寒把粗麻纸折好塞回衣袋里,然后站起来绕着井台走了一圈。九圈螺旋安安静静地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