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要心疼一段时间了。
但至少,松江的棉布没有被归入“上等丝绸”那一档,五税一,还算留了余地。
他又算了一笔账——松江本地也有几家绸庄,主要做的是和苏州、杭州那边的生意,数量不多,但质量不错。
绸庄的东家们看到“上等丝绸——五税一”那一行,大概要连着好几天睡不着觉了。
他想了想,决定过两天把松江几家绸庄的东家叫来,当面谈一谈,免得他们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孙继祖把邸报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续,就那么咽了下去,像是在用那点凉意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想起去年冬天,松江几个棉布商闹过一回,抱怨朝廷的税太重、关卡太多,联名上书说要减税。
那时候他还能出面安抚,说“朝廷正在商议,诸位稍安勿躁”。
现在朝廷给出了明确的答复——减税没有,加税有。
他想,今年冬天大概不会有人再来联名上书了。
苏州府衙的签押房里,林遂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邸报。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久到师爷进来添了两次茶,久到窗外的光从东边移到了头顶。
他看福建案的部分看得最慢,每读一段就停下来想一想,像是在心里把那几行字翻来覆去地揉一遍,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看错。
他对师爷说了一句话:“福建的事,定了。”
师爷问:“定了?”
林遂说:“林家的祖宅拆了,祠堂平了,族谱烧了。五千三百七十二户,二十余万人,主脉处死,旁支流放,遇赦不赦。”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份公文,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种发抖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以前咱们总觉得,天高皇帝远。福建离京师两千多里,皇帝管不着。现在知道了——皇帝想管,再远也管得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皇帝威凌天下,如昼煌煌。这话以前我以为是写文章的套话,如今才知道……是真的。”
师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跟着林遂做了三年的师爷,知道这位知府大人不是那种会在人前轻易流露情绪的人。
此刻他说出那番话,说明那番话已经在他心里压了很久了,压到不得不说出来。
林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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