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比别处矮了一截,檐角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暗色的泥胎。院门是旧的,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门没有上锁,但门缝里插着一根横木,从外面别住了,推不开。
淑妃被送到这里的头一天,宫人们改口称她郑氏了,对此,她没什么表情。
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宫装还没来得及换,袖口沾着殿内打翻茶盏时溅上的茶渍,干透了,留下几片浅褐色的印子。
带她来的内侍在门口站定,不是伺候她的,是来监视她的。
就连自己宫里用惯了的宫女和嬷嬷都被带走了,冷宫里只有一个哑巴老宫女子伺候她。
强打精神起身,走到门槛内侧想要出去,脚底下一滑险些摔倒,低头看到青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她怔怔的出神。
好半天才转过身,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靠墙一张窄榻,榻上铺着一床旧棉被,被面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有缝补过的痕迹。
窗纸破了好几处,冬日的风从破洞灌进来,吹得窗棂边沿积了一层薄灰。
桌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沿有一道裂纹,旁边搁着一双旧木筷。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没有去碰那张榻,先走到窗前,伸手按了按窗纸破洞的边缘。纸边已经干脆发硬,轻轻一碰就碎下来一小片,像干燥的落叶边缘。屋里没有炭火,墙角堆着几根未劈的干柴,旁边放着一把旧斧头。
哑巴老宫女默默地收拾床榻,蹲在角落里劈柴,粗糙的手握着旧斧子,一下一下沉闷的声音,让人心烦。
可郑氏没有阻止哑巴宫女,她需要这让人心烦的声响,不然怕自己疯了。
夜里,她没有睡。
坐在榻沿上,背靠着墙,把膝盖蜷起来,目光落在门缝透进来的那一道月光上。
那道月光很窄,像一柄被拉长了刃口的刀,沿着青砖地面缓慢地移动,从门槛内侧移到桌脚边上,又移向更暗的角落。夜里很安静,静到能听到风穿过屋顶瓦片缝隙的声音和远处隔了几道墙传来的更鼓声。
更鼓响了两遍,她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的数着,数到第五下时那声音终于停了,冷宫里重新沉入寂静。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查到哪里了,本来还笃定自己可以反咬一口,现在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知道自己没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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