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从三更天就开始落,到卯时初刻,已经把紫禁城都笼罩在了一片水雾之中。
定北侯秦昭立在紫宸殿外的汉白玉阶下,玄色朝服的下摆被雨水打湿了,朝靴下面踩着约莫一半寸的雨水里,边缘浸出一圈深黑的湿痕。
他身后跟着的小内侍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这位刚从兖州平叛回来、圣眷正浓的侯爷,本该是捧着捷报领封赏的,可今天递进去的牌子上,明明白白写着“请罪”两个字。
殿内,明盛帝正捧着一杯热参茶,指尖在描金的杯壁上轻轻摩挲。
旁边的大太监弓着腰,声音压得极低:“皇上,定北侯在外面候着,说是来请罪的。”
“他这又是闹哪一出。”
明盛帝放下茶杯,眼底看不出情绪,“朕还以为,他刚从兖州回来,朕昨儿才允了他三日假,定然会乐不可吱地守着媳妇孩子,没想到先跑到朕这儿来请罪了。”
大太监不敢接话,只能躬身道:“侯爷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从来都是有半分错,也不肯瞒着朝廷。”
“错不在他,他偏要往自己身上揽。”明盛帝叹了口气,“宣吧。”
“宣——定北侯秦昭进殿——”
绵长的传报声顺着殿门飘出来,秦昭整了整朝冠,迈步踏上台阶。
雨水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吧嗒声,跨进殿门的那一刻,他身上带着的寒气与殿内的暖香撞在一起,腾起一层极淡的白雾。
他没有像寻常臣子那样急着辩解,而是整衣下跪,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沉稳清晰:“臣秦昭,叩见皇上。臣有罪,特来向陛下请罪。”
明盛帝看着阶下这个一身风霜的臣子。
秦昭今年还不到三十呢,常年征战又习武的缘故,肩背比寻常文臣更挺拔,下颌线锋利如刀刻,只是此刻眉峰微蹙,显然是心里压着极重的事。
“平身。”
明盛帝抬了抬手,“兖州的捷报三天前就递到朕案头了,你带着三千轻骑连夜奔袭百里,端了叛匪的老巢,连朕派去的监军都在折子上写,秦将军身先士卒,箭簇擦着耳根过去,连眼都没眨一下。这么大的功劳,你不先来领赏,反倒先来请罪?”
秦昭站起身,却依旧垂着双手,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臣在兖州接到家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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