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继续往前走,不紧不慢。
院子里的野菊花开了。金黄色的花朵挤挤挨挨地簇在一起,每一朵都不算大,但密密地开了满盆,把墙角那片青砖映得亮堂堂的。影儿每天早上都会给它们浇一点水,蹲在花盆前看一会儿,用手指拨弄一下叶片的边缘,然后站起身去做别的事。王煜阳有时路过也会停下来看两眼,花在晨光中静静地开着,不招惹什么,只是在那里,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绽放、凋零。
林半山把那本行记又增补了几页,誊抄了一份送来给王煜阳。新添的内容写的是从青州到霍家集那一段路上的见闻,笔触平实,偶尔有一两句半是自言自语的感慨——风沙、荒原、那种走很久都看不到一个人的空旷。王煜阳坐在院中翻完那几页,把册子放下,抬头看了看天空。林半山坐在对面喝茶,茶壶冒着细小的热气,春末的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热气吹散了。
“下次要是再出远门,我跟你去。”王煜阳说。
林半山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隔着白气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碗:“行。”
赵掌柜有一天提了一壶酒过来,说是在北街打到的桂花酿,去年的桂花,今年的酒,刚开封不久。他把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倒了三碗。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喝了一阵,暮色从墙头爬进来,光线由金黄转成暗红,又渐渐变成灰蓝。赵掌柜喝得半醉,说话比平时多了一些,讲起几十年前他刚来九河城时的旧事,讲他年轻时也曾动过出远门的念头,后来还是留了下来,在一家钱庄做学徒,一做就是大半辈子。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常,没有遗憾,也没有感慨,更像是在数自己走过的路。
王煜阳端着那碗桂花酿坐在门槛上,酒液温润,入口时带着一丝桂花的甜意,随后泛起米酒的醇厚。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几只燕子从院子里飞过去,动作轻快,在暮色的映衬下像几道划过天空的墨线,落进了远处渐浓的夜色里,再也不见了。赵掌柜喝完最后一碗酒,起身回家去了,脚步声在巷子里响了一会儿,渐渐远了。院子里只剩下王煜阳和影儿两人,屋檐下的那枚木牌在晚风中微微转动,红绳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地晃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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