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云涨,风涛大作,山林悲鸣不绝于耳。
崔决早早回了自己的营帐,拢着一盏油灯处理案上堆积的公务。
长夏掀帘子进来禀报,“公子,星鸾照您的吩咐,将庭院也毁了一遍,夫人回府之后,瞧见院中情景,生了气,同老夫人和少夫人争执了几句,跟着公主回公主府了。”
“公主差人传话,说夫人得崔夫人亲自上门请才会回府。”
崔决拾起案上的小铜灯簪,拨了拨昏昏欲睡的灯火。
她那话是故意说与他的听,意在告诉他,别去公主府寻她。
墨黑的瞳仁映着一簇火光,倏而笑了下。
“知道了。”
长春抬头快速瞧了他一眼,见他不打算处理,问了声,“公子,您不回府一趟吗?”
崔决放下铜簪子,缓缓靠向椅背,视线凝着虚空里某处,语气里透着从容,“不急,这事儿,有人比我急。”
秋猎为期三日,三日后拔营折返。
殿前司和马军司协同合作,护送帝后回宫。
秋风渐紧,凭添一缕离索。
待所职上所有事情忙完,卢御风揣着皇帝赏赐的免死金牌回府。
拼了性命不要,救下天子性命,所求之事无法应允,建元帝便多给他一条命。
或者想好要什么了,拿金牌去御案前换也可。
他一人骑着马走在人烟稀疏的街头,心口的痛感迟迟翻上来。
说不清是几日未换药的伤口痛,还是心里头作痛。
举目望去,满街都是销魂客。
前头有一面酒幌子在晚风里摇曳,卢御风从马背上下来,走到酒肆门前,拴好马,进门在挨着门边的桌前坐下。
扣了扣桌面,同前来伺候的店小二要了两壶烈酒。
疼痛携了一路,像条滑腻的蚂蟥,顺着心口的伤钻了进去,几要洞穿整个胸膛。
唯有烈酒浇灌才能将它杀死。
门外有一个穿短褐的小厮在门外探头探脑,瞧见借酒消愁的卢御风,又缩回去,噔噔跑到街旁一匹白马旁禀报。
“侯爷,人在里头喝着呢。一个人。”
康定尘一双大眼睛钳住一缕朔风,鼻头一哼,一抛长剑,另一手虚空里稳稳抓住,一撩右腿,潇洒跃下马背。
周身蕴着怒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酒肆门外,拔出长剑大喝,“卢御风!受死吧!”
卢御风正握着酒坛往酒盏里倒酒,闻言眉心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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