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蓝的,是灰绿色的,浪很大,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粉身碎骨,也不停歇。沙滩上有被潮水冲上来的贝壳,很小,花纹却精致。我捡了一枚放在口袋里。这里的渔民日落而息,生活简单。海鸥的叫声传得很远。不知你所在的海边,是否也有这样的涛声?】
他去了江南,在真正的梅雨季,撑着伞走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巷;又去了古镇,坐在乌篷船里,看两岸灯火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写一封信,可是这些信他从未寄出。
他只是写,写满了就仔细折好,收进随身的行囊里。
那行囊越来越沉,像他越来越沉的心事。
最后一站,是雪山。
他选择了当年那张照片背景里的雪山。
当他拖着早已不堪重负的衰老躯体,站在山脚下,仰望那圣洁冷酷的白色时,竟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没有选择登山缆车,而是固执地,一步一步沿着古老陡峭的徒步路线向上攀爬。
氧气稀薄,寒风如刀,视线开始模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涣散。
无数画面在眼前飞掠,不受控制——
是她十七岁时在台上惊鸿一瞥的回眸,
是她新婚时穿着红衣裳,低头羞涩的笑,
是她怀孕时小心翼翼抚摸肚子的温柔,
是她半夜起身为孩子喂奶时疲惫的侧影,
是她站在民政局门口,泪流满面却挺直背脊的样子,
是她在异国教堂里,一身红裙,银发如雪,翩然起舞的身影……
最终,所有画面都淡去,定格在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皑皑白雪上。
那么白,那么干净。
仿佛能掩埋世间所有污浊、错误与遗憾。
他喘着粗气,终于抵达了一处雪坡。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这片寂静的的白色。????????????
他从行囊里,取出最后一张信纸,垫在膝盖上,手冻得几乎握不住笔。
【春花:
我到了雪山。这里很冷,很静,白得什么也看不见,又好像什么都看得见。我想起那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他没有再写下去。
他慢慢折好信纸,和之前所有的信放在一起,塞回行囊。
然后,他抬起头,最后一次,望向这片白色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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