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这平静让他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沉默片刻，他最终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
“下周是你生日。我请个假，也带你出去旅游散散心。”
宋春花没有回答。
迟来深情比草贱，她已经不需要了。
夜里，宋春花辗转反侧，腰疼得像是要断掉，冷汗浸湿了鬓角。
昏昏沉沉间，意识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候。
她想吃烤红薯，那个眉眼落拓的少年跑遍了半座城，把烫手的红薯捂在怀里带回来，献宝似的递给她。
冬天下大雪，她随口说了句想看雪人，他连夜在院子里堆了个憨态可掬的大雪人，手冻得通红，却对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些记忆里的画面鲜活温热。
可转眼间，少年的身影旁，站着的人影变成了姜念。
陪他撑伞看雨的是姜念，并肩追落日的是姜念，雪山顶上写下誓言赠予的，也是姜念。
原来年少时虔诚发过的誓，从一开始，就是裹着糖衣的谎言。
如今糖衣化尽，只剩满地碎掉的月光。????????????
“砰！”
就在这时，房门被大力推开，将她从半梦半痛的混沌中猛然拽回。
刺目的灯光瞬间照亮房间。
宋春花眯起眼，适应光线后，看到门口站满了人。
儿子顾辞远满脸怒容，女儿顾绣绣眼睛喷火，顾之洲站在最前面，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姜念站在一旁，眼圈微红，手里捧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件质地精良的戏服，水袖处，被撕开了一道刺眼的长口子。
全家人的目光，愤怒，指责，冰冷，齐齐钉在宋春花身上，像是要将她钉穿。
顾之洲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宋春花，你为什么要撕坏姜念文工团的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