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的书架上,和其他账本摆在一起,不显眼,但随时能拿到。
秋天快过完的时候,陈默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省城打来的,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急,有些慌,“请问,是陈默师傅吗?”
“我是,您哪位?”
“我叫赵敏,刘奶奶她走了,但她走的时候,留了一封信,说一定要交给您。”
陈默的手握紧了电话,刘秀芬,老贺的妹妹,从瑞士接回来的那个老人。
他前几天还去看过她,虽然还是不太说话,但能坐起来了,能在院子里慢慢走了。
老贺一直陪着她,给她削苹果,给她梳头,给她讲小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她睡着的时候走的,很安详。”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刘秀芬,是上周。她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那些金黄的叶子一片一片飘下来。
老贺坐在她旁边,给她剥橘子,她吃了一瓣,说甜,老贺就笑了,说甜就多吃点。
她摇摇头,说够了,留着明天吃,老贺说好,明天再剥。
她等了一辈子,从十二岁等到七十九岁。从防空洞的墙上,到瑞士的疗养院,到福利院的这间小屋。
等来了那个饭盒,等来了那件红毛衣,等来了她哥,等了六十七年,只过了几个月的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