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在殡仪馆后门等活,为了两百块钱冒雨去背尸。现在他坐在这个院子里,面前摊着一本记了四千多个名字的笔记本。
许乐山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南方那边传过来的,金明远的完整口供。”
陈默接过信封,抽出来看。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打印字。
金明远交代了很多事。九老会的组织结构、资金来源、买家名单、实验点的分布、每年的利润。
光是利润那一页,后面的零就有好多个。那些人命,在纸上就是一串数字。
陈默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段话是金明远自己写的,不是审讯记录,我知道我活不了了,但有些事,我想说,九老会最开始不是这样的。
我爷爷那辈,只是收集一些孤魂野鬼的执念,帮人超度,帮人送行。后来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从我堂哥金大勇那辈,他们发现,活人的恐惧比死人的执念更值钱,活人害怕的时候,那种东西浓度更高,更容易提取,更容易卖。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陈默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把口供放下,走到院子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心里还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