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蹲在殡仪馆后门的台阶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弹出的转账通知,两百块,备注只有两个字:“私活”。他把烟头按进脚边积着雨水的小坑里,滋的一声。
“就这破天气。”他低声骂了一句,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过头顶,推开了那辆二手电动三轮车的支架。
车斗里铺着层洗得发白的蓝色防水布,底下是他吃饭的家伙,一卷粗麻绳,几副加厚乳胶手套,一瓶消毒酒精,还有个小工具箱干这行半年,陈默早就明白,死人比活人老实。
手机又震了一下,中介发来的地址,在西郊老棉纺厂家属院,一片快拆完的筒子楼里。“七号楼三单元402,独居老人,走了几天了。钥匙在门口脚垫下面,天亮前完事儿,额外加一百。”
陈默盯着“走了几天了”那几个字,皱了皱眉。这种活儿味道重,处理起来麻烦,但三百块,他咬了咬牙,把手机塞回裤兜。
三百块够他半个月的烟钱,或者给那辆总吱呀响的三轮车换条新轮胎。
他蹬开脚撑,三轮车慢慢消失在雨幕里。
晚上九点的滨江市,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溅起一片水花。陈默抄近路,穿过两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车斗里的工具发出沉闷的响声。
西郊比市区冷清得多,老棉纺厂早就倒闭了,家属院的楼大多数窗户都是黑的,只有零星几扇透着昏黄的光,那是还没搬走的钉子户,或者租给外来打工者的便宜房子。
七号楼在大院儿最里边,陈默把三轮车锁在楼洞口的自行车棚子上。
楼道里没灯,他打开手机电筒,照见墙上斑驳的拆字和层层叠叠的搬家小广告。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和很久没人打扫到厚厚的尘土味儿,楼梯扶手上积着厚厚的灰,摸上去已经能搓成条了。
四楼西户的门是暗绿色的老式铁门,漆皮起泡,门牌号402的2字还缺了一个角。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咔哒声。门开了条缝,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涌出来,不是单纯的腐臭,是那种闷了很久的咸菜缸打开还混合着中药渣子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气息。
陈默戴上手套,推门进去。
手机电筒的光在屋子里扫过,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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