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鼓。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反而在审视一件做工粗糙的戏台道具,甚至还带着不易察脱的……嫌弃。
“一张嘴,两张皮,说的是戏文,敲的是人命。”
陈玄的腹语声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这出《迎宾戏》,唱得太野,上不得台面。”
人皮鼓上的脸孔猛地一滞。
“爷的皮,是台柱的皮,是压轴的皮。”陈玄继续说道,语气淡漠,“你这破鼓,敲不起。”
人皮鼓沉默了片刻,鼓面上的脸孔突然裂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咚!咚!咚!”
鼓声三响,砸在众人的神魂之上。
“规矩,就是规矩!”鼓声隆隆,“不蜕皮者,即为砸场!当——”
一个“死”字还未出口,陈玄却笑了。
“谁说我不守规矩?”
他缓缓从太虚戏箱里掏出一个空白的纸扎人,又取出了那支染过神血、判过鬼魂的判官笔。
“我只是说,我的皮,你敲不起。”
“但……别人的皮,或许可以。”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李红衣。
李红衣心中猛地一寒。
只见陈玄并指如刀,快如闪电地从李红衣头顶掠过,一根青丝已然落在他指间。
李红衣甚至来不及反应。
陈玄看也不看她,左手托着纸人,右手持笔,将那根青丝缠绕在笔杆之上。
笔尖饱蘸朱砂,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向李红衣,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伸手。”
李红衣浑身僵硬。
“戏班规矩,班主的话,就是天。”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感,“还是说,你忘了?”
这句话,狠狠扎进李红衣的心里。
她忘了?
不,是他在提醒她,他们之间,只剩下规矩了。
她颤抖着,伸出了自己完好的右手。
陈玄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
那手掌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他拿起判官笔,用笔杆的末端,在李红衣的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指尖沁出。
陈玄面无表情地用笔尖蘸了那滴血,血珠顺着笔锋融入朱砂,让那朱红之色变得更加妖异。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松开了手。
仿佛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还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这个动作,让李红衣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以你青丝为魂,以你精血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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