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
在他眼中,李红衣凌厉的刀光、王铁柱沉重的拳风、木偶们疯狂的扑杀,都变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从每一具傀儡身上延伸出的、密密麻麻、纠缠不清的半透明丝线。
这些丝线如蛛网,如情网,如最痴缠的执念,最终都汇集于戏台之下,深深扎根于这片被扭曲的土地。
这不是李红衣口中的《长坂坡》,那份金戈铁马的决绝只是表象。
这是《游园惊梦》。
是杜丽娘那一场跨越生死的痴情大梦,在这里被彻底扭曲、魔改,变成了网罗众生、吞噬活人的情丝之狱。
所有踏上戏台的人,都会被这无处不在的情丝缠绕,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其中,最终被剥离神智,化为梦中的一景,一物,成为戏台的一部分。
用武力,永远砍不断这片由“情”编织的规则之网。
陈玄的瞳孔骤缩——“情丝”……“梦”……“戏”……
一个荒谬的、来自前世记忆深处,那些走街串巷的白事班子吹奏的粗粝调子,猛然撞进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职业洁癖”被触犯后的生理性恶心。
把《牡丹亭》这等雅到极致的昆曲瑰宝,扭曲成这般吃人的阴邪之物,简直是对梨园祖师爷最大的亵渎!
陈玄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块冰凉的惊堂木。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嘶吼与厮杀声。
这声响蕴含着“规矩”的力量,强行让整个戏台的节奏为之一滞。
李红衣和王铁柱的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凝固。
陈玄没有勾脸,没有起势,甚至没有看眼前的任何一具木偶。
他只是站在那片滔天的杀意中央,缓缓闭上眼,用一种与这靡丽戏园格格不入的、最市井、最粗粝、仿佛混着黄土与纸钱灰的嗓音,开口唱了起来。
他唱的不是金戈铁马的武戏。
也不是才子佳人的文戏。
他唱的,是乡野小调,是白事丧歌——《哭七关》。
“一呀么更啊……亡人入了鬼门关……”
他的嗓音沙哑,毫无半分唱腔技巧可言,却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
每一个字,都一下下楔入听者的脑髓。
唱腔一起,戏园里那股靡丽的甜香瞬间被一股阴湿的、仿佛刚从坟土里刨出来的寒气所取代。
“二呀么更啊……阴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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