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终于决堤,滚烫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无声滑落。
但她握刀的手,却在这一刻,稳如磐石。
那双被泪水浸润得通红的眼眸深处,属于妹妹李红衣的痴与痛,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生生撕裂、剥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正从心脏最深处被抽走,取而代之注入的,是靖诡司戊字旗官传承百年的、冰冷如铁的职责与律条。
这蜕变不是升华,是**献祭**。
献祭了作为“李青松妹妹”的那个自己。
“李青松。”
她一字一顿,声音冷得不带人类的温度,仿佛在宣读一份尘封已久、无可辩驳的卷宗。
“以大乾靖诡司‘斩妖除魔’之律,清理门户。”
话音落。
刀光起。
没有丝毫犹豫,那柄制式长刀化作一道冰冷刺骨的电光,在粘稠的红光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兄长的心口。
目标,正是那枚血色戏玉。
陈玄的鬼眼看得分明,在刀锋刺入戏玉的瞬间——
整座阴戏园所有的灯笼,在同一时刻,齐齐熄灭。
世界陷入了刹那的绝对黑暗。
戏台四周的红色帷幔无风自动,疯狂翻卷,上面用金线绣着的《游园惊梦》戏文,每一个字都开始缓缓渗出鲜血。
戏园深处,传来无数戏偶齐声的悲鸣,如泣如诉:
“角儿……走了……”
“又一个角儿……没了……”
更远处,似乎传来某个戏班老人惊恐的尖叫:“坏了规矩……坏了规矩了!要遭天谴了啊……”
陈玄低声道:“灯笼灭,是‘角儿殒’的仪轨;帷幔渗血,是戏文反噬;那些悲鸣……是恐惧。它们在怕,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咔嚓——
戏玉碎裂的声音,在恢复光亮的戏园里,格外刺耳。
李青松的身躯剧烈地一颤,脸上那狰狞的痛苦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与解脱。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眼神中是无尽的歉意与欣慰。
随即,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她,望向了戏台后方那片深沉无边的黑暗。
那里,似乎藏着让他至死都无法释怀的秘密。
下一秒,他的整个身体开始崩解。
无论是华美的戏服,还是苍白的血肉,亦或是坚硬的骨骼,都在一种无形规则的湮灭下,尽数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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