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又开把茶杯放下,紫砂杯底和茶几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一个休止符,“我要是想对你们动手,炭火里加的就该是断肠草,而不是老陈皮。”他指了指炭火盆边缘几片正在慢慢蜷曲的深褐色干皮,确实是陈皮,被炭火烤出的柑橘清香混在普洱的醇厚里,闻着让人莫名地安心。
楼明之把刀收回鞘里。但没有把刀鞘放回脚踝,而是插进了外套内侧口袋,放在抬手就能拔的位置。然后他走到茶几前,没坐,站着。谢依兰跟进来,关上了门,但没有锁。她绕到房间的另一侧,和楼明之形成一个大约九十度的夹角——这个角度两人若同时发力,能封死椅子上的目标所有可能的躲避路线。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许又开看了看她,笑了。那笑容说不上来——是儒雅的笑,但不是春风那种暖,是古井那种深,表面平,底下什么都看不清。“谢家的轻功,确实名不虚传。你师叔教得好。对了,你师叔最近还好吗?”
谢依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找师叔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对许又开提过一个字。许又开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壶,给两个空杯子斟满茶汤。琥珀色的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蒸腾,茶香四溢。
“别紧张。我只是消息灵通。”他把茶壶放回炭火边上,双手交叉搁在膝头,姿态坦然而放松,“我知道你们今晚去了档案馆,知道你们找到了顾鹤年的笔记本,知道笔记本里写了什么——知道你们现在最想问我的问题是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楼明之,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像是在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身份说话。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武侠大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楼明之从未见过的人。那个人眼睛里有一层很薄很薄的膜,像是某种被克制了太久的情绪在眼球表面凝结而成的,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泪,仔细看才知道是恨。
“你想知道——是不是我杀了楼望山。”
炭火盆里一块烧透的炭塌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崩裂声,几点火星溅在铜炉内壁上,又弹回去。楼明之站着,没有说话。他攥着青铜令牌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虎口被令牌边缘压出了一道很深的红印。
许又开端起自己的茶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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