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又快要崩塌了。
“再来一次。”林岁岁合上本子,“这一次,换个心情。”
把锅刷了,换水。
林岁岁把剩下的安神药渣倒进泔水桶,指了指米缸。
这次煮白粥。
文才站在灶台前,两只手还是不听使唤,抓把米撒了一半。刚才那只秃毛鸡带来的心理阴影太重,他总觉得锅里下一秒就要炸。
秋生这回没骂人。
他拽过一张长条凳,大马金刀往灶火边一坐,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往地上吐皮。
“甭想那只鸡了。”秋生拍拍大腿,一脸坏笑凑过去,“跟你说个带劲的。前两天我下山办事,路过村东头,听墙根听了一耳朵王寡妇的八卦。”
文才耳朵动了动,抓勺子的手顿住。
“那王寡妇,出了名的悍。”秋生压低嗓门,眉毛乱飞,“隔壁老李也是胆儿肥,半夜摸上人家炕头。结果你猜怎么着?”
文才忍不住转头。
“嘿!”秋生猛一拍巴掌,吓得文才一哆嗦,随即又笑喷出来,“那娘们儿一脚把老李踹下床,叉着腰骂街:‘老娘守了十年活寡,裤腰带都解开了,你他娘的居然不行?!’”
噗。
文才一口气没憋住,笑得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秋生还在那学王寡妇的泼辣样,掐着嗓子在那嚎。文才笑得直不起腰,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肩膀耸动,浑身的紧绷肉块瞬间松垮下来。
他这一笑,手底下的动作顺了。
淘米,下锅,添柴。
原本僵硬的手腕变得灵活,勺子在锅里搅动的节奏轻快。没有那种要把灶台炸了的紧张感,只有纯粹的、听八卦的放松。
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
没过多久,米香飘了出来。
锅盖一掀,热气腾腾。不是刚才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药味,而是最纯正、最朴实的粮食香气。米粒煮开了花,粘稠,晶莹,随着滚沸的水泡上下翻滚。
林岁岁从屋檐下捧来一只麻雀。
这小东西刚从窝里掉下来,右边翅膀折成诡异的角度,羽毛凌乱,灰扑扑的身子在掌心里偶尔抽搐一下,眼瞅着只剩最后一口气。
文才盛了一小勺粥汤,吹凉。
林岁岁捏开麻雀那嫩黄的尖嘴,把粥汤滴进去。
一滴,两滴。
三人屏住呼吸,盯着那团灰色的绒毛。
麻雀喉咙滚动,吞了下去。
下一刻。
它原本浑浊半闭的黑眼珠子,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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