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上的影,牢牢绑在一起。
动作牵动伤口,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淋漓。但他没有停。他知道,留在这个山洞里,只有死路一条。洞外的嚎叫怪物可能还在徘徊,洞内那诡异的、突然加强的气流和深处传来的金属摩擦声,也充满了不祥。他必须离开,按照母亲协议中那模糊的指示,或者说,按照他自己此刻唯一的判断——向着母亲提到的、那个“第七原型机最终废弃点”可能存在的大致方向(如果他的直觉和破碎的记忆没有错的话),继续前进。
无论那里是希望,还是终结,是母亲留下的最后陷阱,还是唯一可能的破局之点。
他都必须去。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陈暮背起影,拄着撬棍,面对着洞穴深处,那吹来强劲、冰冷、带着异常气味气流的、无尽的黑暗。
那里,可能有出路,可能有坐标指向的终点,也可能有那金属摩擦声的来源,有更深的恐怖。
但他没有选择。
他迈出了脚步,踏入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
身后,是短暂的庇护所,是刚刚得知的、令人窒息的真相。
身前,是永恒的黑暗,是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希望,是母亲留下的、冰冷的、充满矛盾的最终指令,是“归零”协议无声的倒计时,是影体内“节点”那不稳定的、危险的脉动。
以及,他自己这具残破身躯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弱而顽固的、对“真相”和“终结”的渴望。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只有撬棍杵地的、孤独而坚定的“笃、笃”声,和沉重的喘息,在空旷的洞穴中,留下渐行渐远的、无力的回响。
新的路途,在知晓了部分残酷真相后,在更加深沉的绝望和一丝冰冷的决绝中,再次开始。
走向那最终的废弃点,走向那注定的归零,或者……走向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