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手臂的擦伤,全身各处的伤痛,以及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但他强撑着,没有晕。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影。
影依旧昏迷,脸色惨白,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刚才那一下剧烈的抽搐,似乎只是昏迷中的无意识动作,或者伤势恶化的征兆,但至少,他还活着。
陈暮颤抖着,解开腰间已经浸透冷水、勒得生疼的绳索,将影放平。他检查了一下影的额头,绷带被水打湿了,但伤口似乎没有崩裂。他摸了摸影的脖颈,脉搏微弱,但还在跳。
暂时……又活下来了。
陈暮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仰望着上方被雾气和水汽遮蔽的、灰蒙蒙的天空,听着下方永恒轰鸣的溪流。身体的疼痛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剧烈,提醒着他依然活着,也提醒着他所付出的代价。
栈道的前方,依旧隐没在浓雾中,不知还有多长,多险。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在这里。寒冷、失血、伤势,都会要了他的命。他必须继续前进,尽快离开这危险的栈道,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恢复体力。
他挣扎着,再次坐起身。每动一下,左肋都传来一阵令他眼前发黑的剧痛。他撕下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条,将左臂和左肋的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下,勉强止血。
然后,他重新背起影,这次绑得更紧。他放弃了那根丢掉的木拐,在栈道上,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双手和岩壁。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差点吞噬他们的巨石和深渊,又看了一眼前方浓雾弥漫、未知凶险的栈道。
然后,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再次踏上了那条狭窄、湿滑、通向渺茫生机的——
野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