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呼吸,迈腿,拄拐,站稳。再呼吸,再迈腿……
时间在极度的专注和痛苦中,失去了意义。只有身体的移动,和溪水永恒的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溪涧开始拐弯,河床变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撞击在凸出水面的巨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溅起冰冷的水雾,将他本就湿透的裤腿和鞋子打得更湿。岸边的卵石也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陡峭、长满湿滑苔藓和蕨类植物的岩壁。他不得不更加贴近岩壁,有时甚至需要用手抓住岩壁上突出的石块或树根,才能勉强通过。
地图上标注的距离是“约十五里”。按照这个速度,他怀疑自己今天能否走完三分之一。
饥饿感再次袭来,比早晨更加凶猛。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拧转,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绞痛。他停下来,靠在岩壁上稍作喘息,从怀里掏出那包野菜和浆果。他自己吃了一小半,苦涩粗糙的纤维和酸涩的汁液勉强压下了胃部的抗议,却也让干渴的喉咙更加难受。他喝了口水,然后,费力地侧过头,想看看影的情况,顺便给他喂点水。
就在他侧头的瞬间——
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下游不远处的雾气中,靠近溪涧对岸的岩壁上,似乎……有一条颜色略深的、横向的阴影?
不像是岩石天然的纹理,也不像植被。那阴影很窄,似乎……是凹陷进去的?
陈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立刻停下动作,眯起眼睛,努力透过流动的雾气,看向那个方向。
雾气飘忽不定,那阴影时隐时现。但几次清晰闪现的瞬间,陈暮基本可以确定——那是一条人工开凿的、非常简陋的栈道!或者说,是直接在陡峭岩壁上凿出的一排供人踩踏的凹陷,旁边似乎还有残留的、早已腐朽的木桩痕迹,以及几根锈蚀断裂的铁链,垂挂在岩壁上,随着水汽晃动。
野径!这一定就是老赵地图上标注的、猎户或药农使用的“野径”!它没有在平坦的岸边延伸,而是为了避开前方更加险峻的峡谷或瀑布,直接凿在了陡峭的岩壁上!
找到了!但……这也意味着,前路将更加危险。
陈暮精神一振,但随即心情又沉重下来。以他和影现在的状态,要通过这种嵌在陡峭湿滑岩壁上的简陋栈道,无异于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方湍急冰冷的溪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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