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龛下方,靠近溪水边的湿润地带。那里长着一丛丛茂盛的、叶形肥厚的植物,有些开着不起眼的小白花。他记得小时候在野外求生手册上瞥见过类似的图片,好像是……荠菜?还是别的什么野菜?他不确定。但那些植物看起来至少不像有毒的蘑菇那样色彩鲜艳、形状诡异。
只能赌一把了。
他拄着拐杖,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滑下岩龛前的缓坡,来到溪边。他摘了几片那种肥厚叶子的嫩尖,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味道很冲,带着青草的生涩和淡淡的苦味,但汁液饱满。他等了几分钟,没有出现什么不适。也许可以吃。
他摘了一大把,用衣襟兜着,又摘了几颗旁边矮灌木上结着的、指甲盖大小、深紫色的浆果(同样先试吃了一颗,味道酸涩无比)。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早餐了,或许也是午餐和晚餐。
回到岩龛,他将野菜和浆果在冰冷的溪水里稍微冲洗了一下(用那个水壶盖子盛水),然后,他坐下来,开始慢慢地、强迫自己吃下去。味道很差,口感粗糙,但他知道必须补充能量和水分。野菜的汁液多少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浆果的酸味刺激着麻木的味蕾。
他自己吃了大约一半,留下另一半。他将剩下的野菜嫩尖嚼碎,挤出汁液,混着一点溪水,一点点喂给依旧昏迷的影。影的喉咙在汁液刺激下,会产生细微的吞咽动作,这让陈暮稍微安心。
做完这些,他再次感到筋疲力尽。仅仅是起身、摘菜、进食、喂水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就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力气。他靠在岩壁上,喘着气,感到一阵阵眩晕。失血、伤痛、饥饿、寒冷,像四堵无形的墙,将他牢牢困住,缓慢地榨取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但他不能睡。也不敢睡。影还没醒,他们依然身处险境。他必须保持清醒,观察周围,思考下一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摊开的笔记本上。晨光更亮了一些,纸页上的字迹更加清晰。他拿起笔记本,翻到老赵最后记录的那几页,重新仔细阅读。
“7月23日。3号钻孔下方约150米处,岩芯出现异常高温(非地热梯度可解释),伴随微弱、规律性低频震动。取样器接触岩芯时,仪表出现短暂紊乱。已标记,建议后续详查。”
“8月5日。与厂方技术员(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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