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灵缓缓收回踏前半步的脚,重新坐下。他看向张清冉的侧脸,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有凝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最终,归于平静。他清楚,从青蝶飞出的那一刻起,张家的权柄格局,已然天翻地覆。暴力或许不能带来真正的臣服,但足以扫清眼前的障碍,奠定无人敢于直视的威严。
张清冉终于将目光从空处收回,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
她的眼神空洞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清洗与她无关,仿佛下面那些战战兢兢的身影只是无关紧要的摆设。
肩头的青蝶轻轻振翅,洒落几点微光,落在她沾染了些许灰尘的衣襟上,光尘闪烁,旋即隐没。
她什么也没说。
但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张家高层,历经数百年形成的盘根错节的权力网络,在一日之间,被一场青蓝色的蝶雨,冲刷得七零八落。
如今,硕果仅存、且明确站在台面上的,便只剩下高台上的祭司张清冉、族长张启灵,以及台下那位面色灰败、心神俱震的九长老。
青蝶的血,染红了宗祠的砖石,也彻底浇灭了张家内部所有公开的质疑与反抗之火。
张清冉那道以祭司之名发出的召集令,在血腥的肃清之后,变得如同金科玉律,再无人敢怠慢分毫。
距离稍远的分支、在外历练的核心弟子、镇守各方产业与秘境的负责人,开始不计代价、日夜兼程地赶回祖地。
他们中许多人在途中就已听闻了宗祠之变那骇人听闻的细节。七长老的瞬间崩解,数位实权长老执事的集体覆灭,九长老的噤若寒蝉,以及那位端坐高台、以稚龄执掌生杀予夺的祭司那冰冷无情的眼神。
恐惧,是比信仰更快的传播媒介。
当这些风尘仆仆的张家子弟陆续踏入祖地山门时,首先感受到的并非往日的肃穆与井然,而是一种诡异的、死寂般的秩序。
往来人群步履匆匆却绝不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混合着某种清冷的、仿佛能渗透灵魂的威压,那是青蝶残留的灵力。
演武场已被彻底清洗,但石板缝隙间暗红的色泽,无声诉说着曾发生的一切。
宗祠大殿更是被列为禁地,暂时封闭,只留几位被九长老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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