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有重量的。
它压在胸口,沉在肺里,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无比困难与沉重。
张清冉蜷缩在石缝深处,身体紧贴冰冷岩壁,试图将自己融入石头的纹路。
这个缝隙是她三个月前发现的,入口仅容孩童侧身通过,内部却有个葫芦状的凹陷,足够她躺下。岩壁上终年渗着水珠,她用一片磨薄的石片接水,一天能攒下几口。
但此刻,水不重要了。
左肩的空缺太严重了。
三天前那一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独眼追猎者将她逼至枯木林边缘,他手中的骨刺顶端带着倒钩,是老手才会制作的凶器。
张清冉已经避开了致命一击,骨刺却还是扎进了左肩,然后那独眼男人狞笑拧转、拖拽。
一块血肉,约莫孩童掌心大小,留在了骨刺的倒钩上。
当时竟没觉得疼。只有一种奇怪的抽离感,好像看着别人的身体被撕开。等独眼男人举着那块还在滴血的肉狂笑着退入黑暗,剧痛才海啸般涌来。
她踉跄逃窜,身后留下一串血脚印,直到躲进这个石缝,用苔藓和扯碎的里衣草草填塞那个空洞。
但填不住。
此刻,黑暗中传来湿黏的滴答声。不是岩壁渗水,是血从未能闭合的创口渗出,浸透苔藓,顺着身体滑落,在石洼里积成小小一滩。
血腥味在密闭空间里发酵,甜腻中带着腐烂前兆。张清冉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禁地,血的味道能传出一里地,像黑暗中的烽火,召唤着所有饥饿的东西。
这是她进入禁地的第二年,确切地说,是第七百三十一天。
五岁被扔进来时的那身衣服早已成了碎布条,有些用来包扎伤口,有些在寒冬时塞进石缝御寒。
她七岁了,身高却比五岁时没长多少,肋骨根根分明,手臂细得像枯枝,只有那双眼睛异常地大,深陷在青黑的眼眶里,眼神中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东西。
禁地是个巨大的坟场,葬着张家的罪人、疯子,还有那些知道太多秘密必须消失的人。
但张清冉渐渐发现,这里还埋藏着更古老的东西,一些连张家都处理不了的“存在”。
它们不是人,至少不再完全是。有人形却扭曲如枯树,有兽类特征却会说人话,有些甚至只是一团在阴影中蠕动的轮廓。
张家人把这些无法杀死、无法控制的怪物也扔进禁地,让它们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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