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浑然不觉。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从那种灭顶的情绪中稍微找回一丝理智,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冰冷的绝望。
“佛爷……” 床上,张鈤山极其轻微地动了动眼皮,虚弱地吐出两个字。这声称呼,不再带有之前的希冀或崩溃的质问,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和一丝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悲悯。仿佛在看着一个同样坠入深渊、无法自救的人。
这一声“佛爷”,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祁山强撑的脊梁。他背对着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在九门风云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枭雄,此刻,面对自己亲手造成的、对最信任之人的滔天罪孽,终于崩溃地、无声地佝偻下了身躯。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冰冷的嘀嗒,军医小心翼翼处理创口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无声的懊悔与绝望。真相被剥落,露出血淋淋的内里,而通往救赎或更深远黑暗的道路,已然在脚下展开,只是第一步,就浸满了背叛与苦痛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