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囚禁与实验,是对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凌迟。起初是纯粹的、撕心裂肺的物理痛苦,后来逐渐麻木,变成一种空洞的、被反复拆卸又组装的行尸走肉感。那些白大褂记录的数据里,他被称为“零号实验体”,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研究价值”的物件。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大概是实验进行到第十几年,或许更晚,在他身体的承受能力似乎达到某种极限,连那些疯狂的实验者都开始谨慎调整方案的时候,一些奇怪的“杂音”开始侵入他死寂的脑海。
不是实验带来的幻觉,也不是药物刺激的产物。它们更像是一些被强行打碎、又被深埋的残片,在持续的极端刺激和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偶尔会挣扎着浮出意识的海面。
有时,是在电击带来的剧烈痉挛中,他眼前会闪过一双沉稳而隐含锐利的眼睛,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带着威严、却又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声音:“鈤山,跟上。”
有时,是在被注入某种刺激神经的药物后,高热迷离间,他仿佛置身于硝烟弥漫的战场,炮火连天,他扑向一个人影,背后传来爆炸的灼热气浪和撕裂般的剧痛……“佛爷!”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却最终化为仪器监测下无意义的呻吟。
更多时候,是一些零碎的、无法串联的画面和感觉:长沙城潮湿的巷弄,火车站昏黄的灯光,九门聚首时各怀心思的面孔,还有……一个总是穿着军装、安静站在张祁山身后不远处,却又会在无人注意时,对张祁山流露出极淡关切的身影。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有时会在他意识模糊时,用生硬的中文问话,试图挖掘他“作为张麒麟的过去”。他们反复提及“张麒麟”、“张家古楼”、“长生”。每听到这些,他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就会剧烈翻腾,带来针扎般的头痛,还有一种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抵触和……荒谬感。
“张麒麟”?不……好像不对。隐隐约约,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在更深的地方挣扎。
“张……鈤……山……”有一次,在深度催眠诱导下,他无意识地、艰涩地吐出了这三个字。负责记录的研究员兴奋地记录下这个新发现,认为这可能是“张麒麟”的别名或代号,并以此为基础展开了新一轮毫无结果的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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