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强行压入了骨髓深处,转化成了最纯粹、最残酷的战斗本能。
接下来的指挥,张祁山仿佛变了一个人。
依旧冷静,甚至比之前更加缜密,但下达的每一个命令,都带着一股不惜代价、以命换命的狠绝。他不再过于计较伤亡数字,而是将有限的力量,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日军防线最薄弱、最要害之处。他亲自率领卫队,突袭了一处日军刚刚建立的火力点,用最原始的白刃战将其拔除,身上添了数道新伤,却浑不在意。
他将对张鈤山阵亡的所有痛苦、无力、愤怒,尽数倾泻在了日本人身上。攻击变得前所未有的猛烈、刁钻、甚至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残忍。这种不计后果的疯狂打法,反而在日军军心已乱、又被张清冉之前手段震慑的情况下,取得了奇效。日军防线被撕开了更大的口子,溃败的迹象越发明显。
九门中人很快察觉到了张启山的变化,也看到了被匆匆抬走的张鈤山的遗体。解九爷沉默地推了推破损的眼镜,黑背老六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了句“狗日的小鬼子”,转身砍杀得更加凶悍。吴老狗仅剩的独臂青筋暴起,驱使着最后两只带伤的恶犬扑向敌群。霍仙姑咬着苍白的下唇,指挥人手时声音更稳,眼神却更冷。
对于张鈤山的死,众人心中唏嘘,悲叹。那是张祁山最得力的臂助,也是九门中一位沉默却不可或缺的人物。但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个人的死亡,哪怕是重要人物的死亡,也显得那么“寻常”。没有时间悲痛,没有余地哀悼。所有的情绪,只能化为更狠的刀,更准的枪,更顽强的抵抗。他们理解张祁山此刻的疯狂,甚至隐隐被这股同仇敌忾的悲愤所感染。
战争,以它特有的冷酷逻辑,吞噬着一切,又催生着一切。个人的牺牲,被迅速碾入大局的齿轮之中。
在张祁山这种近乎燃烧生命般的指挥与身先士卒下,在九门众人拼尽最后的血勇,在张家人稳如磐石的辅助与张清冉那定海神针般存在的威慑下,日军的溃败终于演变成一场全面的崩溃。
残阳最后一次如血般泼洒在长沙城头时,枪炮声逐渐稀落,最终归于一种令人耳鸣的寂静。城外,日军仓皇撤退的烟尘尚未散尽;城内,废墟之间,只剩下劫后余生者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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