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山最终没有背着张鈤山已然冰冷的尸身,冲向济世堂。
在极致的悲痛与最初的崩溃之后,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残酷的清醒,如同冰水般浇透了他。他跪在张鈤山逐渐僵硬的躯体旁,指尖死死抠进身下焦黑的泥土,直至指甲崩裂渗出鲜血。起死回生?纵使他再如何奢望,心底也清楚,那不过是神话传说。张清冉手段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或许不假,但那是对尚存一线生机而言。气息已绝,身躯渐冷,魂魄已散……纵是神仙降世,怕也难为。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已没了方才的疯狂与绝望,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将所有情绪都冻结沉淀后的沉静,以及在那沉静之下,熊熊燃烧的、近乎实质的恨意与毁灭欲。
战争还未结束。长沙还在抵抗。他是布防官,是九门之首,是此刻所有人眼中最后的支柱。他不能倒,至少,不能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倒下。
张祁山伸出手,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稳定地,为张鈤山整理了一下凌乱染血的衣领,拂去他脸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然后,他脱下自己那件同样沾满血污、却代表着他身份的外套,轻轻盖在了张鈤山的脸上。
“兄弟,”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异常清晰,“你先走一步。黄泉路上慢些,等哥哥我……多送些杂碎下去给你赔罪。”
说完,他霍然起身。挺拔的脊梁重新撑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坍塌从未发生。只是那双眼,红得骇人,里面翻涌的不再是悲伤,而是某种择人而噬的凶戾。
“来人!”他厉声喝道,声音穿透硝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几名浑身是伤、同样疲惫不堪的亲兵踉跄着跑过来,看到地上盖着军装的张日山,皆是脸色大变,悲愤不已。
“收敛好张副官。”张启山的声音没有起伏,冰冷地命令,“战事紧急,一切从简。找一处干净地方,暂厝。待战后……再行安葬。”
“是……佛爷!”亲兵含泪应下,小心地上前抬动张鈤山的遗体。
张祁山不再看那边,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仍在激烈交火的战场,扫过那些在废墟中拼死抵抗的身影。张鈤山的血仿佛在他血管里燃烧,化作无尽的怒火与杀意。痛苦没有消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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