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这些在长沙城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高手?白冉与其他当家交谈时,尚能维持客气,言辞得当,偶尔与相熟的齐铁嘴、黑瞎子还能说笑两句。唯独面对张祁山的主动关怀和寻找"张清凌"的承诺,她的回应总是简洁而疏离,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感谢,仿佛只是在应付一件公事。
红夫人性情温婉,见张祁山几次示好都似碰到软钉子,场面略显凝滞,便柔声开口,想要缓和气氛:"白姑娘,佛爷为此事尽心尽力,皆是出于骨肉亲情。你们表兄妹能重逢便是缘分,有了佛爷这位表哥,以后也能顺心些......"
白冉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用餐。坐在她对面的黑瞎子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轻轻摇了摇头。
解九爷见状,适时地转移话题:"说起来,近日得了一幅古画,似乎是明代仇英的真迹……"
然而红夫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常,在二月红试图拉住她衣袖时,反而轻轻推开他的手,继续柔声道:"要我说啊,这女孩子家在外漂泊总是不易,如今有了佛爷照应,白姑娘也该……"
"夫人。"白冉突然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厅瞬间安静下来,"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夜间盗汗,晨起时觉得口干舌燥?"
红夫人愣住了,下意识地点头:"是有些不适……"
"那就多喝些水,少开口为妙。"白冉接过话头,目光锐利如刀。
宴厅内顿时一片寂静。霍三娘用团扇掩住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解九爷轻咳一声,低头品茶;齐铁嘴则是挑了挑眉,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水蝗更是幸灾乐祸地冷笑出声。
红夫人脸色微变,二月红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这话说的当真是不客气,直接将闭嘴甩他们脸上了。他沉声道:"白大夫,内子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白冉轻笑一声,"红先生觉得,在一个自幼失去双亲的人面前大谈亲情可贵,在一个手刃仇敌才能活下来的人面前大谈顺从,这是好意?"
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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