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覆盖了野狼谷的枯草,谷内元军大营的炊烟比往日稀薄了许多。中军大帐外,几名士兵正围着半袋糙米争执,声音不大却带着难掩的焦躁,被巡营的副将厉声喝止后,仍能看到他们脸上的饥色。
扩廓帖木儿刚走出大帐,便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那是昨夜粮仓余烬未散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霉味。他脚步顿了顿,望向西侧粮仓的方向,那里的栅栏已被重新加固,新增的鹿角拒马围了三层,却依旧挡不住将士们眼底的不安。孛罗帖木儿已亡的消息早在半月前传遍北疆,大同府的元军群龙无首,如今能指望的,唯有驻守东胜州的纳哈出部。
“大人,水源地的石灰已清理大半,可河水仍有些浑浊,煮沸后虽能饮用,却总有股涩味。”亲兵捧着一碗水赶来,碗底沉着少许白色粉末,“还有粮草,昨日被烧了两堆,虽只占总数的一成,可将士们人心惶惶,今早已有三队士兵私下抱怨,说再等不到援军,便要弃械投降。”
扩廓帖木儿接过水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凉意,心中愈发沉重。他仰头饮下半碗水,涩味顺着喉咙蔓延,呛得他忍不住咳嗽。孛罗帖木儿死后,北疆元军势力四分五裂,纳哈出虽手握两万兵马,却向来与他面和心不和,此番求援,能否如愿还是未知。“传令下去,粮草实行定量分配,每日只发两餐,军官与士兵同额,谁敢私藏克扣,军法处置!”他沉声道,“另外,让各营将领亲自巡查营帐,安抚军心,就说东胜州的纳哈出将军已接讯,三日内必率援军赶到,届时内外夹击,定能击溃明军!”
军令传下,各营的骚动暂时平息,可空气中的压抑却丝毫未减。谷内的元军将士大多知晓孛罗帖木儿已战死,对纳哈出的援军本就心存疑虑,此刻虽不敢明着违抗,私下里的抱怨却从未停止。不少士兵蜷缩在营帐内,望着头顶破损的帐篷,眼神茫然——他们早已厌倦了连年征战,如今粮水短缺,更是看不到希望。
谷外西侧的密林深处,李锐正率铁卫营的斥候小队勘察地形。晨雾尚未散尽,枝叶上的露珠滴落,打湿了将士们的衣袍。“将军,前方三里处有片酸枣林,地势隐蔽,可作为下一次袭扰的潜伏点。”一名斥候低声禀报,“另外,我们发现谷侧的羊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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