凸起,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像是用刀削出来的。
棉袍上沾着干草屑和暗褐色的血迹,那是膝盖肿破了皮之后渗出来的血,干了又渗,渗了又干,在膝盖处的布料上结了一层黑褐色的硬痂。
膝盖处的布料已经磨破了,露出底下肿得变了形的关节。
可他的背依旧挺得很直。
从囚车到刑场中央,不过十几步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膝盖每弯一下都疼得他额头冒汗。
但他没有让人扶,也没有停下来。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完了那十几步路,走到刑场中央,转过身,面朝北边,站定了。
北边。
威北关的方向。
人群里有一个人低低地喊了一声“徐帅”,声音嘶哑而凄厉,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发出的最后一声嚎叫。
可那声音很快就被风声压了下去。
更多的人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背,看着他挺直的脊梁。
刘鹤站起来。
他展开圣旨,开始念。
圣旨上的字他念过无数遍——从徐锐的罪名到判决,每一条都背得滚瓜烂熟。
他把圣旨合上,看着徐锐。
按照程序,他应该说一句“可有遗言”。
可他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徐锐替他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刮过铁皮。
可每一个字都很稳,稳到刑场四周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臣——无愧于大炎。”
没有多余的字。
没有辩解。
没有求饶。
只有这六个字,像是他用最后一点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人群里有人终于哭出了声。
那声音是被压在喉咙里太久之后迸裂出来的,尖利而破碎,像是一面镜子从高处坠落砸在青石板上。
然后更多的人开始哭,先是压抑的抽泣,然后是低低的呜咽,像是整条街都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个独臂老卒深深一揖。
他的腰弯得很深,弯到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空荡荡的左袖管垂下来擦过地面。
他直起腰时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那老妪插在砖缝里的三炷香已经烧到了尽头。
香灰一段一段地落下,落在她的膝盖上,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她低着头,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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