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司副司长。
四印悬于腰间,沉得如四块城砖。
可他不敢松。
他身后站着的,是威北关七十万军民。
是那些在屯田区弯腰劳作的军属背影。
是侯云龙榻前那枚狴犴铜印交付时,周镇山抖如筛糠的手。
二百一十余日。
一介小小旗总,已成左右北疆危局之关键。
城东。
屯田区。
凌风勒马立于田垄尽头。
他身后跟着南宫瑾,以及一名腰悬账房钥匙、手捧名册的年轻女子。
苏清雪今日穿一件素青布衫,发髻只随意挽起,鬓边沾着一小片枯叶。
她方才从账房出来,路过田边时被屯户拉住问今岁粮价,便蹲在垄头掰着指头算了一刻钟。
此刻那片枯叶仍沾在她鬓发间,她自己浑然不觉。
凌风伸手,轻轻拈去那片枯叶。
苏清雪微怔。
抬眸看他。
凌风没有说什么。
他将枯叶收入掌心,负手望向田垄。
五百亩坡地,自北坡蜿蜒而下,如一张铺开的青绿毡毯。
粟苗已长至三寸余,叶片舒展如雏雀试翼。
高粱略矮些,但茎秆笔挺,一行行排得整整齐齐。
豆苗攀着新插的细竹竿,嫩须卷曲,已爬上尺许。
春风过处,千苗俯仰,如绿浪层层推向远方。
章百户蹲在田边,正用一根树枝拨弄垄沟里的积水。
他左腿裤管挽至膝上,露出那道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蜈蚣似的旧疤。
疤旁沾着泥,他也没擦。
见凌风一行人,章百户拄着树枝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