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表示无妨的表情,却终究没能成功。
他只是摆了摆手,声音疲惫至极:“朕没事。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这些事,让下面人去办便是。”
朱常澍告退后,朱翊钧独自在暖阁中又坐了许久。
最终,“康恭王”的谥号与一系列追封、册封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流程,明发天下。
朝廷的邸报和《燕京月报》也刊登了康王薨逝、赐谥“恭”、世子嗣位的消息。
一场按部就班的官方哀悼程序,就此启动。
然而,自那日后,朱翊钧便以“圣体违和”为由,不再举行常朝。
起初是数日,接着是旬日,后来竟持续了整整两个多月。
其间重要政务,皆由司礼监与内阁在乾清宫暖阁奏请裁决,皇帝极少露面。
宫廷内外,渐渐弥漫起一股不安与猜测。人们都知道皇帝是因为长子去世而深受打击,但持续如此之久的不临朝,在万历皇帝勤政的后半生中,是极其罕见的。
直到万历五十四年的八月,秋意初显,距离康王噩耗传来已近五个月,沉默了许久的皇帝,才在一日清晨,重新出现在了阔别已久的皇极殿御座之上。
朝臣们跪拜山呼,偷偷抬眼望去,只见御座上的天子,比春日时更显清瘦苍老,原本挺直的背脊似乎也微有佝偻,但那双眼睛,在扫过丹陛下的百官时,依稀又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威仪,只是那威仪之中,沉淀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暮年的沉痛与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