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路途,与来时截然不同。
摆渡的老者依旧沉默地撑着船,木桨破开漆黑如墨、却又仿佛变得更加粘稠滞重的河水,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他没有再问“取物”,也没有提“孟婆汤”,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专注地划着船,斗笠下的侧脸在船头昏黄油灯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冷硬漠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摆渡亡魂的、没有感情的工具。
江述和谢知野并肩坐在船舱里,谁也没有说话。
江述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盏幽绿的白纸灯笼,光芒在河面上浓郁的黑暗中摇曳,映着两人沉默的侧影。谢知野的左臂伤口依旧狰狞,脸色也依旧苍白,但坐姿笔直,眼神沉静地望着前方浓雾深处,仿佛在穿透这片象征着“过往”与“幽冥”的河流,看向真正的“生”之彼岸。
只有两人之间那份“婚书”绑定带来的、清晰无比的感知连接,以及那份随着江述灵魂完整归位而似乎变得更加深沉复杂的无形羁绊,在沉默的空气中无声流淌。江述能感觉到谢知野体内伤势的顽固与阴寒,也能感觉到他此刻异常平稳、甚至有些过于平静的心绪。而谢知野,想必也能察觉到江述灵魂深处那刚刚经历过剧烈震荡、仍未完全平息的惊涛骇浪,以及那份难以言说的沉重与迷茫。
有些事,不需要在此时此地言明。或者说,言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百年的血泪,神明的疯狂,诅咒的延续,灵魂的牵绊……这一切,都太重了,重到他们需要先离开这条“河”,回到那个尚且可以称之为“现实”或“任务场景”的落花镇,才有资格,或者说,才有勇气去面对和梳理。
木船在绝对的死寂中前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浓雾终于开始变淡,熟悉的、带着水腥气和木头霉味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晰。船身微微一震,靠岸了。
依旧是那个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旧码头,依旧是铅灰色的天空。
但江述和谢知野踏上码头青石板的瞬间,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天,亮了。**
虽然依旧是阴云密布,天色铅灰,不见阳光,但那种令人窒息的、仿佛墨汁浸染般的深沉黑夜已然褪去。光线均匀地洒落下来,照亮了歪斜的吊脚楼、湿滑的青石板路、以及远处朦胧的山峦轮廓。空气虽然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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