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白纸灯笼光,像一颗冰冷跳动的心脏,在浓得化不开的夜雾中挣扎前行。江述背着谢知野,每一步都踏在湿滑泥泞的河岸边,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杂草和滑腻的苔藓。河水在身侧不远处流淌,声音比之前听到的任何时候都要响亮,哗哗作响,却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仿佛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浓稠的、沉甸甸的黑暗。
老婆婆所指的“上游”、“焦黑槐树林”、“塌陷旧码头”,此刻却杳无踪迹。雾气太浓了,灯笼的光只能穿透身前不足五步的距离,四周是影影绰绰、扭曲怪异的树木黑影,根本无从分辨。河水腥气扑鼻,混合着泥土腐烂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烧焦木头的气味,但那气味飘忽不定,难以定位。
背上的谢知野依旧昏迷,体温低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两人之间那份“婚书”绑定带来的、清晰无比的虚弱连接和同步冰冷刺痛,提醒着江述他还活着,他们的命运紧紧捆缚在一起。这连接此刻成了江述唯一的支撑,让他不至于在绝望和体力透支中倒下。
时间在浓雾和未知中缓慢流逝,仿佛永无尽头。江述的体力在快速消耗,手臂酸麻,双腿像灌了铅。左臂和右肩后那“共享”来的青黑印记和隐痛,也随着谢知野伤势的顽固而持续散发着寒意,蚕食着他的精力。
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老婆婆所指的方向是否准确,或者自己早已迷失在这诡异的河岸迷宫时,前方的雾气,忽然被风吹开了一道口子。
不,不是风。
是灯笼的光,似乎照到了什么不同的东西。
雾气的颜色变淡了些,隐约显出一条相对平整、由大小不一的石块粗略铺就的小径,斜斜向下,通向河边。
江述精神一振,咬紧牙关,沿着小径向下走去。湿滑的石块让他步履维艰,几次险些滑倒,但他死死稳住身形,护住背上的谢知野。
雾气渐散,眼前豁然开朗。
河岸在这里变得宽阔平坦,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湾。水湾边,赫然是一个**码头**。
但眼前的码头,与老婆婆描述的“塌陷”、“废弃”截然不同。
码头由厚实的木板搭建,虽然看起来饱经风雨,颜色深暗,布满了青苔和水渍,但结构完整,没有明显的破损或塌陷。几根粗大的木桩深深扎入水中和水岸,缆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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