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个方向。吹打乐声在喊声响起时曾短暂一停,此刻又幽幽地响了起来,调子越发诡谲。
江述的身体依旧被紧紧绑缚着,双手反剪在背后。他抬眼,平静地看向那两只伸到面前的、惨白与鲜红交织的纸手,以及纸手后方,那两张空洞笑着的、非人的面孔。
下轿,意味着进入下一步未知的仪式流程,可能面临更大的危险。
但留在轿内,在这完全被动、无法观察全局的位置,同样不是明智之举。
必须行动。必须在有限的选项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他微微吸了一口充斥着腐朽与甜腥味的冰冷空气,然后,借着被捆绑的双脚脚踝同时发力,以及腰腹核心的力量,以一种被束缚下尽可能挺直而平稳的姿态,向前微微倾身。
不是将手交给纸人——他的手也无法交出。
而是用这个动作,表明“配合”的姿态。同时,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轿门外更广阔的景象,试图在“下轿”这个必然发生的环节中,捕捉更多关于环境、队伍构成以及其他“新娘”轿子的信息。
纸人似乎接收到了他身体前倾的信号。那双伸出的纸手,立刻向前探了一点点,几乎要碰到他的身体。然后,它们的手臂开始以一种恒定的、缓慢的速度回收,仿佛在引导,又仿佛在施加一股无形的牵引力。
是时候离开这个初始的囚笼了。
江述绷紧全身肌肉,准备应对离开轿子瞬间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他的思维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一切可用的信息。
真正的“新嫁娘”之旅,或者说,这场诡异生存游戏的第一步,即将在他双脚(尽管被绑着)重新“落地”时,正式拉开帷幕。
而前方,是青白光晕笼罩下的、影影绰绰的“鬼王府”仪仗,以及深不可测的、弥漫着浓烈诡谲气息的未知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