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和晏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上了几分属于谋士的锐利探究。
他沉吟片刻,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不过,芊芊……”
谭和晏唤了她的闺名,而非“侧福晋”。
“此事既已说到此处,二哥心中有一疑惑,思之良久,今日趁着难得相见,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不容回避,“当初你告知我们的琉璃、玻璃制造之术,乃至如今的‘牛痘’预防之法……这些,任何一样拿出来,都不可小觑。”
他的语气越发低沉,带着困惑:“你告诉二哥,这些……你究竟是从何得知?你自小养在深闺,所学不过是诗书女红、管家理事,可你拿出的这些……远不是一个平常女子可以拥有的!”
谭和晏的声音顿了顿,“若非你样貌性情未改,幼时种种记忆也都对得上,二哥有时……都忍不住要怀疑,眼前的小妹,是否还是当年那个被我们捧在手心里、会因一只蛹吓得大哭的小丫头了。”
“二哥!”一旁的谭和斌闻言,惊得低呼出声,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看看谭和晏,又看看谭芊芊,“你、你在胡说什么!小妹当然是小妹!”
谭芊芊静静地听着,面对谭和晏温和却如炬的目光,她的脸上并未出现惊慌或意外。
她早知道,随着自己拿出的东西越来越“超纲”,迟早会引起最亲近之人的怀疑。
玻璃方子或许还能用“偶然所得”、“杂书所见”搪塞,但“牛痘”这种带有明确医学理论和实践路径的东西,绝不是一个普通深闺女子能“突发奇想”出来的。
二哥心思缜密,为人又极重亲情与责任,他会问出这些话,想来是相信自己就是谭芊芊。
谭芊芊没有立刻回答,厅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半响,谭芊芊缓缓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对外面侍立的春和低声吩咐:“春和,你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
“是,主子。”春和应声道。
谭芊芊关好门,转身回到两位兄长面前。
她并未立刻落座,而是站在他们面前,“二哥,三哥,”
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缓慢而清晰,“你们……相信这世间,存在某种难以言喻的‘机缘’吗?”
谭和晏和谭和斌闻言,俱是一愣,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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