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了复写纸之类的东西。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截铅笔头——那是她平时记账用的,削得很尖。
把信纸翻到背面,用铅笔轻轻涂抹。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涂到中间位置时,字迹开始显现。
很淡,但能看清。
是母亲的笔迹,但更潦草,更颤抖:
“陈景浩来找过我两次,问铁盒。我说不知道。他眼神不对。妈可能被盯上了。如果很久没信,就是出事了。女儿,活着,一定要活着。母字。”
苏凌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陈景浩。
那个在法庭上作证说她“早有杀意”的男人。
那个在她入狱后成为“受害者代表”、到处接受采访的男人。
那个她曾经叫了三年“老公”的男人。
他去找母亲了。
问铁盒。
什么铁盒?
她不知道。
但母亲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为了保护她?
还有那句“眼神不对”。
母亲一辈子教小学生,见过无数孩子的眼神。她说“不对”,那就是真的不对。
苏凌云把信纸折好,重新塞进信封,放进贴身口袋。
她坐在马桶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能哭。
这里是监狱。任何一个隔间里都可能有人。任何一声抽泣都可能被听见。
她必须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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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洗衣房。
苏凌云继续熨烫床单,动作和平时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何秀莲看见了。
她看见苏凌云握着熨斗的手,指关节发白。看见她熨床单时,同样的位置熨了三遍。看见她眼睛盯着布料,但焦距不在那里。
何秀莲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默默把自己的工位移得离苏凌云近了些。
傍晚收工后,苏凌云没有去图书馆。她直接回了监室,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林小火回来时,看见她那个姿势,想说什么,被何秀莲拉住了。
何秀莲用手语说:“让她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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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苏凌云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时起床,按时劳动,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她做账,她熨烫,她和平时一样回应别人的话。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变化。
不是变冷,是变……空了。
像一口井,水面以下深不见底,水面以上倒映着天光,看起来和别的井没什么区别。但你往里面看,会觉得冷,会觉得深,会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掉下去。
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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