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把那封信藏在囚服里面,贴着皮肤。她能感觉到它,一小块长方形的硬纸,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慢慢吃饭,像平时一样慢。
何秀莲用手语问:“收到了?”
苏凌云点头。
何秀莲的手语又比划:“安全吗?”
苏凌云微微摇头。意思是:不知道,还没看。
何秀莲懂了。她不再问,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苏凌云没有回洗衣房。她以“肚子不舒服”为由,去了趟厕所。
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门关紧。
她拿出那封信。
信封皱巴巴的,边角磨损,像是经过了很多人的手。邮戳依旧是邻省的——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邮戳日期是三周前。
字迹是母亲的,但她一眼就看出了异常。
那些字,笔画不稳。
不是一般的颤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像中风病人一样的颤抖。她母亲写字一向工整,退休前是小学语文老师,板书在全学区都有名。现在这些字,歪歪扭扭,有些笔画重叠,有些笔画断裂,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写出来的。
苏凌云的心沉了下去。
她撕开信封,取出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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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长,不到三百字。
开头是报平安:
“女儿,妈很好。身体还行,老毛病按时吃药,别担心。你爸的坟我上周去看了,草长高了,我拔了。你寄回来的信我都收到了,但回信寄不出去,邮局说地址不对。也不知道你收到这封信能不能看到。妈想你。”
中间是一些家常:
“楼下的张阿姨搬走了,她儿子接她去南方养老。隔壁新搬来一家三口,小孩三岁,每天在楼道里跑,吵得很,但热闹。菜市场涨价了,白菜一块五一斤,肉更贵,我少吃点肉,省点钱给你存着。”
最后一段:
“前几天有辆车在我买菜时差点撞到我,司机下来道歉,说是刹车失灵。我没事,别担心。你好好改造,妈等你。”
苏凌云盯着那几行字,手开始发抖。
刹车失灵。
买菜路上。
她想起母亲每天早上六点去菜市场的习惯。风雨无阻,几十年如一日。
那辆车,真的是“刹车失灵”吗?
她把信纸翻过来,对着光看。
没有。
她又把信纸举起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
还是没有。
她又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的一个方法:用铅笔涂抹信纸背面,可以显出隐藏的字迹——如果写的时候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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