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二十分钟?”
“可能……可能排队的人多……”
芳姐冷笑。
她当然知道铁钳去哪了。刚才她亲眼看见,铁钳从后门溜出去,拐进了放风场的方向。放风场有什么?只有那棵老槐树,和树下那个新翻的小土堆。
她在给那死孩子添土。
一个狱霸手下,居然去给对手的“死人”添土。
这是背叛。
不是那种大喊大叫、明火执仗的背叛,是更可怕的、无声的、缓慢的背叛。像地壳缓慢移动,等察觉时,脚下已经裂开了深渊。
“芳姐,”大小眼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我去找她回来?”
“不用。”芳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让她去。”
她转身,走向洗衣房深处自己的“办公区”。
屏风后的小空间里,她坐下,深呼吸。
她想起当年自己刚入狱时的样子——也是个小喽啰,被人呼来喝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后来她学会了,在这个地方,善良是弱点,同情是软肋,眼泪是奢侈品。只有让别人怕你,你才能活下去。
可为什么,现在她让那么多人怕,却还是觉得……冷?
她看着桌上那个账本——苏凌云设计的,整洁,清晰,无懈可击。
无懈可击。
这个词让她更烦躁了。
她“啪”地合上账本,站起身,朝外走去。
路过洗衣房大门时,她无意间瞥见墙边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小雪花告别式的通知,按规定要保留三天。明天就该撕掉了。
纸上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旁边写着几个字:“谢谢芳姐的橘子。”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行歪歪扭扭的字。
芳姐的脚步停了一瞬。
然后,她加快步伐,头也不回地走了。